
先說,以下會提到不少劇情。
最近我好像越來越有一種「不想被爆雷,所以乾脆趕快去看」的心情。《蜘蛛人:重生日》(Spider-Man: Brand New Day)上映一、兩天後,我就先進了戲院。
看完的第一個感想很簡單:很好看,而且我看到後面還掉了眼淚。
我原本以為,自己會被彼得失去 MJ 和奈德、獨自打擊犯罪的設定打中。畢竟在奇異博士的遺忘魔咒之後,所有人都忘了彼得・帕克,他只剩下蜘蛛人這個身分。但真正讓我忍不住的,卻是一個非常日常的下午。
那一刻我才發現,人生裡最重要的,可能還是那些和你有深刻連結的人。
#一個沒有超能力的下午
故事發生在遺忘魔咒四年後。彼得依舊一個人打擊犯罪,和珍・德洛夫警探合作,也試著追查不斷闖入損害控制部的心靈感應者。
這次讓我很喜歡的,是彼得身邊並非完全沒有人。珍・德洛夫警探關心他,黑寡婦會嘴他幾句,制裁者也在混亂裡扮演某種大哥哥般的角色。這些人未必能真正填補他的孤獨,卻讓人感覺到:他仍然有地方可以去,也還有人願意和他說話。
但最動人的,還是 MJ 邀請蜘蛛人上樓、和奈德一起聊天的那一段。
那時彼得還戴著頭套,奈德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。他們聊蜘蛛人、聊日常瑣事,像三個朋友一起度過一個普通下午。MJ 則安靜坐在旁邊畫畫。
後來奈德去拿外送,MJ 才讓彼得看到她畫的畫。畫裡是彼得和奈德聊天的樣子,而那個蜘蛛人,沒有戴頭套。
我覺得這段安排得非常好。對 MJ 而言,蜘蛛人還是一個陌生人,卻又像某種熟悉的陌生人。她看著他和奈德聊天,只是輕輕說了一句:你們看起來真的像很好的朋友。
那一刻,過去三個人一起長大的回憶,好像全部都回來了。
MJ 畫中的蜘蛛人有臉,這個細節很小,卻讓我突然覺得,她開始不只是蜘蛛人的女朋友,而是一個真正能看見彼得的人。她可能還不記得他,但好像已經憑直覺,碰到了彼得最想被看見的部分。
#梅嬸說「你不知道」的時候
另一個很犯規的部分,當然是梅嬸。
彼得讓琴・葛雷進入自己的心靈,而琴也看見了梅嬸。梅嬸對他們說:「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。」彼得和琴都回答:「我知道。」
但梅嬸很認真地說:「你不知道。」
我覺得這句話非常動人。
因為那些和別人不同、擁有特殊能力的人,往往最容易被期待堅強。他們必須有能力處理危機、有能力保護別人,也必須承擔不被理解,甚至被害怕、被排斥的風險。
可是他們的內心,也可能只是很慌張的孩子。
這段不只讓彼得重新想起梅嬸,也讓琴・葛雷這個角色有了更清楚的入口。她被損害控制部追捕,不斷試圖找回被帶走的姐姐。她的能力很強,但也正因為強大,成了被監控、被研究、被恐懼的對象。
電影並沒有把損害控制部寫得非常複雜,但它讓人感覺到一種很現實的遺憾:當人們遇到無法理解的存在,第一反應往往不是靠近,而是控制。
蜘蛛人從梅嬸身上學到的,最後也變成他給琴的東西。這一次,他不只是英雄,也像是某種理解過痛苦的人。
#莎蒂・辛克是一張會和鏡頭對話的臉
我以前沒有看過莎蒂・辛克的作品,也沒有追《怪奇物語》。這次是我第一次完整看她演一個角色。
看完之後,我的感想是:她真的很會演戲。
她有一張鏡頭很喜歡的臉,但不只是漂亮而已。她的表情、眼神和停頓,都像是在和鏡頭對話。你會覺得她知道自己該怎麼讓觀眾看見角色心裡正在發生什麼事。
漂亮的人很多,但能把一張很特別的臉,轉化成表演力量的人,真的不一樣。
琴・葛雷本來就是一個能力非常強大的角色。雖然我對她的背景並不熟悉,但莎蒂・辛克讓我相信,她撐得起這個角色的重量。她不是只有脆弱、憤怒或神祕感,而是讓人感覺到,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快要失控、卻又很想被理解的力量。
千黛亞這次也讓我有新的感覺。尤其 MJ 被附身的那段,她的表演很有說服力。我以前總覺得 MJ 在蜘蛛人的故事裡,多少還是偏向女朋友的角色;但這一集裡,她開始有了自己的直覺、觀察與情感位置,也更值得期待。
#蜘蛛人最好的地方,還是在街頭
這部片據說有意把規模收小,回到蜘蛛人最原本的樣子:一個在街頭幫助別人的超級英雄。
我其實很喜歡這個方向。
有人可能會覺得沒有更巨大的場面有點可惜,但對我來說,這樣就夠了。武打戲很好看,蜘蛛絲的運用也很有創意。那些我們早已熟悉的工具,還是可以透過不同的動作設計、節奏和視覺效果,拍出新鮮感。
我後來才發現,自己對超級英雄電影裡那種越做越大的毀滅場面,真的沒有太大興趣。比起全世界又要毀滅一次,我更想看角色怎麼活下去,怎麼和別人建立關係,怎麼面對自己心裡最孤單的部分。
浩克在這部片裡有點可惜,後段更像是推動劇情的工具人。不過能再次看到他失控發瘋,還是有一種久違的快樂。黑寡婦的出現也很有趣,她那種嘴巴很壞、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願意關心彼得的狀態,讓這部片多了一點溫度。
我很喜歡電影沒有讓彼得突然變得不孤單,而是讓他慢慢發現:即使有些人無法陪在身邊,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以依靠的人。
#不是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而已
《蜘蛛人:重生日》當然還是會談那句最經典的話: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。
可是我覺得它多往前走了一步。
它想說的不是彼得必須永遠一個人承擔,而是即使你有能力,即使你習慣保護別人,也不代表你必須永遠自己扛著。
這就是我最喜歡這部片的地方。
它有足夠好看的動作場面,也有很順的節奏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真的讓我感覺到角色的情緒,讓我相信彼得的孤獨、他的失去,以及他重新被理解的可能。
有些電影看完後,你會覺得它很厲害,卻不一定會喜歡它。《蜘蛛人:重生日》對我來說不是這樣。我不只覺得它做得好,也真的喜歡它。
禮拜三晚上進戲院時,我只是想被娛樂一下。結果看完以後,我被滿足了,也被感動了。
如果你想看一部有打鬥、有節奏、有情感,而且不只是在重複超級英雄公式的電影,我會很推薦《蜘蛛人:重生日》。